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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报道】北外法语世界讲堂第104讲:东西文化冲突中的身份困顿与认同

发布者: [发表时间]:2026-05-15 [来源]: [浏览次数]:

2026年4月29日下午,户思社教授做客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世界讲堂”,为师生带来题为“东西文化冲突中的身份困顿与认同”的讲座。户思社教授长期从事法国文学、杜拉斯研究与中法文化交流研究,著有《淤泥与纯洁:寻找杜拉斯》《玛格丽特·杜拉斯研究》等多部著作,并发表论文数十篇。讲座中,户教授以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为中心,围绕自传体写作、东西文化冲突、身份认同困境与孤独书写等问题展开深入阐释,为在场师生呈现了一场兼具文学细读与文化思辨的学术讲座。本次讲座由法语学院副教授苑宁主持。

一、“生活的故事与写作的故事”:自传体视角下的杜拉斯

在讲座伊始,户教授从“自传”与“自传体”的关系切入,指出杜拉斯的写作并非对个人经历的简单复述,而是在记忆、想象与文学形式之间不断重构生命经验的过程。她以《情人》《抵挡太平洋的堤坝》《中国北方的情人》等作品为例,分析杜拉斯如何将童年时期在印度支那的生活经验、家庭记忆与个人情感融入小说创作之中。户教授指出,在杜拉斯笔下,生活的故事与写作的故事并不彼此分离,而是在文本中相互交织、彼此生成。所谓“真实”,并不只是事实层面的还原,更是一种经由文学语言重新组织后的精神真实。随后,讲座进一步转向杜拉斯作品中的空间记忆。户教授特别谈到湄公河、西贡、印度支那等地理空间在杜拉斯创作中的重要意义。它们并非单纯的背景,而是承载着童年经验、殖民记忆、情感创伤与身份想象的文学空间。河流在杜拉斯作品中反复出现,既象征着时间的流动,也暗含着生命的漂泊与记忆的回返。通过对这些空间意象的分析,户教授揭示了杜拉斯文学中“现实空间”与“心理空间”之间复杂而隐秘的联系。

二、“在两种文化之间”:东西文化冲突中的身份困顿

在讲座的第二部分,户教授重点分析了“东西文化冲突中的杜拉斯”。她指出,杜拉斯出生并成长于法属印度支那,其人生经验始终处在法兰西文化、殖民地现实与东方生活环境的交错之中。杜拉斯使用法语书写东方经验,这一写作选择本身便包含着深刻的文化张力:她书写的是异国童年、殖民地生活和东方记忆,却无法摆脱法语所携带的法兰西文化结构。正因如此,她的创作过程也成为一个持续寻找文化认同的过程。

户教授进一步指出,杜拉斯的身份困境并不是简单的“归属”或“不归属”问题,而是一种长期存在的摇摆状态。她既被提醒“你们是法国人”,又始终难以割舍在印度支那形成的童年记忆;她一方面使用法语进入法国文学传统,另一方面又不断回望东方土地、河流、雨水与热带气候。在《抵挡太平洋的堤坝》《伊甸影院》《物质生活》等作品中,白人家庭、殖民地空间、母亲形象与土地经验共同构成了杜拉斯文学中极具张力的文化图景。户教授认为,杜拉斯作品中的家庭悲剧、爱情困境与漂泊意识,都与这种深层的文化撕裂密切相关。

三、“说不完的杜拉斯”:孤独、语言与文学真实

讲座第三部分围绕“说不完的杜拉斯”展开。户教授从文学与传播学的角度,分析杜拉斯何以获得持续而广泛的影响。她指出,杜拉斯的作品之所以打动读者,不仅在于其故事题材具有传奇性,更在于她能够以极具辨识度的语言形式,表达孤独、欲望、衰老、记忆与创伤等普遍经验。以《情人》开头“我已经老了”为例,户教授指出,这一低沉、沙哑而富有力量的开场,迅速将读者带入一种破碎而开放的叙述空间,使文本从一开始便呈现出强烈的生命质感。

在谈到写作与孤独的关系时,户教授引用杜拉斯《写作》中的相关表述,指出孤独并非杜拉斯创作的附属状态,而是其文学产生的重要条件。杜拉斯笔下的人物常常处于被抛弃、被遗忘、无法归属的境地,而这种孤独也正是她个人经验、文化处境与文学形式共同作用的结果。户教授认为,杜拉斯的创作过程,正是在不断远离确定的身份、文化和生活秩序的同时,逐渐走向一种更深层的文学真实。

讲座最后,户教授总结道,杜拉斯的文学世界之所以“说不完”,正在于其作品始终游走在真实与虚构、东方与西方、个人记忆与集体历史、孤独与表达之间。她的写作不仅是对个人生命经验的回望,也是对文化认同、语言归属和文学本质的持续追问。杜拉斯以其独特的叙述方式,将个体生命中的创伤、漂泊与孤独转化为具有普遍意义的文学表达。

在预定的讲座内容结束后,户教授回答了老师同学们结合自身阅读体验提出的具有思辨性的提问。通过户思社教授的回答,在场师生进一步理解了杜拉斯作品中复杂的身份结构与文化内涵,也对法国文学中的自传体写作、跨文化经验和女性书写有了更加深入的认识。

(撰稿人:叶季安)